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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采访中国光大集团董事长唐双宁(以下简称唐董)之前阅读了他许多的演讲稿、采访录和众多的诗文,也听说了他热衷研究毛泽东、周恩来等老一辈革命家,并重走长征路。他的博学多才广为人知。除了经济金融方面的专著外,还做诗词千余首,一首《周总理逝世三十周年祭》让全场几千观众泪流满面;他的狂草书法被国家博物馆、军事博物馆、人民大会堂和各种纪念馆广为收藏。繁忙的工作从未让他在文学和艺术上停步,直到今天他依然倾心于创作,据知越忙碌越有灵感。
我很好奇这是怎样的一个人,怎会有如此的精神和精力深入完全不同的领域,古今贯通,运用自如,并已修成不同领域的名家?
带着这份好奇我见到了唐董,一位高大威武的北方男子汉,透过眼镜我看到的是一双儒雅、睿智和平静的眼睛。
《资本交易》:您过去一直在金融业担负重要的领导工作,现在又掌管着大型金融控股集团公司,您被称为金融家、书法家、诗人,还喜写作散文,研究历史,很多人还告诉我您最喜欢哲学。提到哲学我总是感觉很神秘,哲学的现实意义是什么?
唐董:您抬举我了。其实,我什么“家”都不是,我的本职工作是金融,其他都是业余爱好。您说到哲学,哲学这个东西,最简单又最复杂,最抽象又最实际。而且我先多说一句,这个思维与认识本身就是哲学的思维与认识。那么什么叫哲学?大家都知道,哲学是关于世界观的学问。毛主席有句话概括得非常精确,他说,自从有阶级社会以来,一共有两门学问,一门叫自然科学,一门叫社会科学,哲学则是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概括和总结。如果把他这句话里的“自从有阶级社会以来”改为“自从人类社会出现以来”,就更加准确了。哲学无处不在,无时不有。上一次在新浪网访谈的时候,我就说“最没用的是哲学,最有用的是哲学;离我们最远的是哲学,离我们最近的是哲学;哲学不解决任何具体问题,哲学可以帮助你解决所有问题”。
我们过去,“文革”前学哲学是非常对的,毛主席讲“让哲学从哲学家的课堂上和书本里解放出来,变成群众的自觉行动”;他还说“哲学是明白学”,没什么了不起的,不要把它神秘化,不要当成皇帝的新衣。我觉得这些论断都非常精辟。当然后来把它推向极端,把它绝对化,搞成斗争哲学,走向了反面。今天我们强调学专业技能,这也是对的。你只学哲学不学专业还是解决不了具体问题,所以学专业是对的。但反过来只学专业技能不学哲学,就好比只盖楼房不打地基一样,哲学好比地基,专业好比楼房,不能不盖楼房,你打了地基不盖楼房有什么用呢?但反过来讲如果没有地基光盖楼房,楼房是要倒塌的,迟早要倒塌。所以在很多会议上,包括“十七大”,我都提议要在领导干部中倡导学哲学。
《资本交易》:您说的还真是既通俗又深刻。您说哲学无处不在,我们身边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可以用哲学的思维来认识。我注意到您在演讲中也曾提到要从哲学意义上认识金融监管和银行“内控”(好像是在“北大”吧),能否具体谈谈呢?
唐董:是有这么回事,当时是北京大学召开一个银行内控的国际研讨会,请我去讲一下,我就讲了这么几个观点。首先从内外因关系的角度来看,毛主席讲过一句话,“内因是变化的根据,外因是变化的条件,外因通过内因而起作用。鸡蛋因得到适当的温度而变化为鸡子,但温度不能使石头变成鸡子”。所以,我认为一家金融机构,一家银行,风险的产生主要是内因的作用,你无论怎样加大外部的监管,如果内因不起作用,你的监管还是起不到决定性作用。我们到国外,到高速公路上,可以发现司机都自觉地把安全带挂上。但在国内,司机就不挂安全带,警察来检查也是假装搭在身上蒙混一下,是因为他不懂系安全带是为了他自己好,是为了他自己的安全。所以,这就是个“内控”问题,内因不起作用外因就没办法。当然我要说明我不是否定外因,“外因是变化的条件”,外因可以促进内因的变化,没有外因的条件也不行。
第二,我说要从重点论的角度来看“内控”的重要性。银监会成立时曾提出四句话,叫作“管风险、管法人、管内控、提高透明度”。今天我不展开讲这些东西,我只想说,这四个方面当时曾经是中国银行业监管的主要矛盾。
“管内控”的提法是怎么来的?我们的银行监管实践证明,外部的监管力量无论怎么加强,这个内在的积极性如果不调动起来,是起不了作用的,很长一段时间,我们银行业的内部稽核部门都成了“拉关系说情部”。记得2000年初,一位领导同志问我,“老唐,你说咱们现在银行监管的主要问题是什么?”我就说,一是地位低。在中国,行政级别是衡量人与人关系的一般等价物。社会上有这么几个“等价物”,“货币是衡量商品的一般等价物”,这个大家都明白;“美感是衡量艺术品价值的一般等价物”,不管这个艺术品你怎么去评价它,首先要创造美,给人以美感,这个今天我不多讲了;那么人格、才华应该是衡量人际关系、衡量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一般等价物。从历史长河来看,应该是这样;从人们内心深处来看,也应该是这样。但是,目前社会把它扭曲了,在表现形式上,行政级别成了衡量人与人关系的一般等价物。所以说,天上掉下一架飞机,民航局就要升格为民航总局,变成正部级,这才能解决问题;收不上税,税务局就要变成税务总局,变成正部级,这才能解决问题。要不就解决不了问题。这是中国的特色。所以我说,我们现在小小的监管员,监管不了部级的大银行。目前银行监管的主要问题一是规格低,二是人员少。你看电视上一个逃犯要几百名警察围追堵截,上有直升机,下有对讲机。我们现在全国有多少名监管人员?充其量一、二万名;面对多少监管对象?几百万。当然,我不是说监管对象就是“逃犯”,这只是一个“比喻”,比喻不是“等于”,任何比喻都有缺陷,我这里主要是从力量不匹配的角度去谈这个问题。当然,我也知道“编办”不可能给你配那么多人。怎么办呢?就要加强银行的内控,调动内在的积极性,发挥内在的动力。
第三,我说还要从系统论的角度来看待银行的“内控”问题。经过长期的银行监管实践,我们提出要建立金融安全的“五道防线”。第一道防线叫“内部控制”,第二道防线叫“行业自律”,第三道防线叫“中介参与”,如会计师事务所等等,第四道防线叫“政府监管”,第五道防线叫“存款保险”。
防范金融风险应该是一个系统,第一道防线要是很坚固,就不会发生风险;要是第一道防线被冲垮,那么就不只是物理意义上的被冲垮,而是要产生一种冲击的叠加效应。你看那个淝水之战,东晋时期前秦的皇帝苻坚率百万大军,号称“投鞭断流”,结果后来是“风声鹤唳,草木皆兵”,把八公山上的草木都当成是敌军了,心理垮了。所以,“内控”这道防线不仅是第一道物理意义上的防线,更是心理上的防线。我认为加强银行内控不但需要技术的支持,更要建立起全新的金融文化。
我说过“业务是枝,体制是干,文化是根”,一切都是靠人去做的,如果人的认识、精神状态没有解决,你无论加强法规建设也好,现场检查也好,都不起根本作用。我是这么看的,不知你是否同意我的观点?
《资本交易》:听了您的观点,我非常赞同,真的非常赞同,而且我觉得还没有人能把这个问题说得这么透彻。我还想问一个问题,当前我们实行从紧的货币政策,以防止通货膨胀和物价上涨,但是似乎效果并不显著,同时还导致了境外热钱的不断流入,也部分原因地导致国内资本市场的大幅波动,您怎样看待这些问题?
唐董:当前为防止经济由偏快转变为过热,防止物价由结构性上涨转变为全面的通货膨胀,实行稳健的财政政策和从紧的货币政策。我想我们还是可以用哲学的思维思考一下这些问题。
费里德曼讲过一句话,“一切通货膨胀都是货币现象”。他可能是在一系列论证的基础上把它浓缩成了这么一句话,应该是有很多推理过程的。费里德曼对当今的世界经济,包括对我们国家金融界的影响是非常大的,他是凯恩斯之后最著名的经济学家。但是如果我们简单地把通货膨胀理解为货币现象,大概有些问题就解释不了。
首先通货膨胀是一种货币现象,一定量的实物需要配置一定量的货币,货币发行过多就可能造成通货膨胀。但通货膨胀又不仅是货币总量现象,还有个货币结构问题和货币力度问题。一块石头放在头上和砸在头上,它的作用是不一样的。在同等数量下,由于货币政策出台的频率和出台的力度不同,它的作用也不同。所以,我觉得对费里德曼的通货膨胀理论要全面地、辩证地去认识、去分析,它是一种货币现象,但它不仅是货币总量现象,还是货币结构现象、货币力度现象。第二,它不仅是货币现象,还是经济现象。我们现在物价上涨,除了货币问题以外,还有需求拉动型的、成本推动型的、外部输入型的、实物短缺型的,这些都会造成物价的上涨。第三,它不仅是经济现象,又是社会现象。现在总体讲物资并不缺,但由于心理的恐慌、心理的紧张,造成一些物价的上涨,所以它又是一个社会现象,与心理作用有关。第四,它不仅是社会现象,还是一个自然现象。比如今年由于雨雪灾害造成交通阻断导致产品价格的上涨。
所以哲学要求我们全面地看问题、辩证地看问题,不能静止地看问题,机械地看问题,片面地看问题。
另外,我们现在实行从紧的货币政策,我没意见。过去收紧货币是治理通货膨胀最有效的方法,但是今天没有完全解决问题或收效不大,为什么呢?我突发奇想,想出一个流水效应。什么叫流水效应呢?就是我们加入WTO以后,金融已经没有国界了,过去有国界,现在没有了,你从紧他从宽,资金就必然流动,这就产生“热钱”。什么叫“热钱”?现在还没有一个准确的、大家公认的定义,我给热钱下的定义就是一年期内的以投机为目的的非正常外汇流入。所以,你从紧他从宽,就出现热钱现象,产生资金流水现象。升息虽然对控制物价起到一定作用,但又造成热钱的流入。所以我们实行从紧的货币政策,但效果不明显,因为一切都以时间、地点、条件为转移。
再有我还琢磨上面讲的“两防”,“两防”的同时还要防止滞胀,应该叫“三防”。我们现在提高准备金率,这个政策是管总量的,是不是需要?需要。但我们现在的基本矛盾恰恰是结构问题,只
用管总量的手段,胖人减肥了,瘦人倒霉了。所以我们即要解决总量问题,更要注意结构问题。
在一个金融论坛上,我提出一个直接融资需求同资本市场波动并存的问题,提出一个“护市”的概念。一段时间大家都讲救市,到底该不该救市?围绕这个概念争来争去,不可开交。我觉得可以抛开这个概念,不讲救市这个问题,讲“护市”。“护市”和“救市”有什么区别呢?救市是说这个人已经不行了需要抢救,“护市”则是这人没大病、是正常人,但还不成熟,是幼年,也需要受保护。“救市”主要靠行政手段,“护市”主要靠经济手段和法律手段;“救市”主要靠注入资金,“护市”当然也需要注入资金,但最主要的是明确政策,稳定政策,增强市场信心,最重要是人们对市场的信心。所以,这些问题我觉得都应该从哲学的角度全面地、辩证地去分析,去看待,用哲学的思维全面地理解。
《资本交易》:下面我想请您谈谈现在执掌的光大集团公司,听说您把光大分为四个战场,第一战场是金融企业,第二战场是实业企业,第三战场是由于历史原因已经成为“行政管理局”的集团公司,第四战场是香港企业。众所周知光大的改革既艰难又复杂,您在光大改革上是怎样用哲学的思维来指导行动的?
唐董:说到我现在供职的中国光大集团,光大集团怎么回事呢?当年,作为我们国家改革开放的产物,荣毅仁先生挂帅成立了中信集团,王光英先生挂帅成立了光大集团。我领会好像这是当时中国改革开放的两个桥头堡。二十几年来,可以说,光大集团为我们国家的改革开放做出了贡献,但是也积累了很多的矛盾和问题。
光大这个地方我形容它就好比是一个“联合国”,我就像这个“联合国”的秘书长。有多少会员国,有多少家企业?坦率地讲,我现在也说不清楚。因为有直管的、控股的、参股的、挂靠的、代管的、托管的,有子公司、孙公司、侄子公司,有境内办境外的、境外办境内的,说不清楚有多少个。这里其中的几家大公司,就好比“常任理事国”,光大银行就好比美国,光大实业集团、光大证券、光大保险公司和光大在港的几家上市企业就好比其他的“常任理事国”,我就好比这个“联合国”的秘书长同时还兼任几大国的“总统”。我这一生当过很多“长”,什么处长、司长、局长、行长、银监会的副主席,就是没有当过董事长,这一下子让我过把瘾,一下当了六、七个。所以,我每天首先要着眼于“全球”,联合国秘书长不能光管美国,得着眼全球。同时,还要处理好“大国”事务,还要兼顾“小国”利益,还要向“外星”去申请能源和阳光,也就是向你的主管部门啊,控股股东啊,向财政部、人民银行、中投公司去汇报。现在的体制是铁路警察各管一段,能管上你的部门有十几家,有时都要管,有时都不管,所以,很不容易啊。“大国”的“州长”要求见你得见,“小国”的“国王”、“总统”要求见也得见,而我又分身乏术,那么怎么办呢?还得用哲学的思维来处理这个问题。在日常生活中我悟出了许多哲理,生活哲理对光大改革有很多的启示。我曾经在一次金融论坛上讲过,我可以再唠叨几句,第一是温水煮青蛙的哲理。要是把青蛙放进开水里,它肯定跳出来;把它放进温水里慢慢煮,它就慢慢麻木,最后就死掉了。光大也是如此,我到光大之后,很多人告诉我,“这个地方是不改革等死,改革找死”。我认为我们既不能像青蛙那样等死,也不能盲目蛮干找死,一定要找出一条不死的路子来。
第二是吃饼的哲理。有个郑人吃饼的故事,说他吃了第一张饼,没饱,第二张饼,没饱,第三张饼,还没饱,直到第四张饼才吃饱了,便恍然大悟地说,不如一开始就买第四张饼了。光大的改革走到今天,也不是仅吃了第四张饼,还有前三个饼垫底,要充分肯定前人的努力包括不成功的探索。没有这些努力也没有今后的成功。谁也不敢保证最后成功。
第三是走路的哲理。走路需要四肢协调动作,仅靠一肢两肢动作都不能正常走路。四肢又要有先有后协调动作,否则也走不好路。受走路哲理的启示,光大改革的四大战场既要全部动起来,又要根据形势发展和企业实际来“动”。
第四是服药的哲理。服药虽很苦口,但可医病。服药要把握好剂量,不足不能治病,过量产生危险。光大自身患有疾病,需要服药即改革重组。改革重组过程对光大既是一个医病的过程,又是一个吞食苦果的过程。在这个过程中,一定要把握好剂量。
第五是倒开水的哲理。冬天往玻璃杯里倒开水,要先用温水涮一涮,否则就要炸裂。光大的改革如同冬天往玻璃杯倒开水,也要先用温水涮一涮,否则改革就会失败。
第六是打鸟的哲理。小时候常听大人讲故事,问树上有十只鸟,一枪打死一只,还剩几只?实际上一只也不剩,都飞走了。我举过例子,国有大银行的改革好比一枪打一头大象,光大的改革好比一枪打十只麻雀。光大的改革不能用一般猎枪,要用洋炮,也就是东北常见的一枪能射出放射性铁砂的猎枪,保证一枪打死十只麻雀。
第七是乘船的哲理。一条破船在惊涛骇浪中驶向彼岸,必须同舟共济。光大各子公司之间,子公司各新老股东之间,新老股东同管理层之间,光大同各利益攸关方之间,都要从驶向彼岸的大局出发,不能为一口淡水争来争去。只有划到对岸,才有足够的水喝,否则就将翻船。
第八是绘画的哲理。我到光大以后,有很多人表示愿意跟我去,同时光大内部也有很多人在观望,看你带不带人来。绘画需要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料。颜料本无有用无用之分,画太阳需要红色颜料,画大海需要蓝色颜料。如果用红色颜料画大海,蓝色颜料画太阳,不是颜料的问题,而是画家没有用好。人也如此,没有没用的人,只有没有用好人才的领导;没有“垃圾”的概念,此处是垃圾,彼处是财富,就看你会不会用。所以,我说人是可以转化的,我带一个人到光大,我就一个人;我带十个人,我就十个人;我带一百个人,我也就一百个人;我不能带两万人。那么,我一个人都不带,光大的人就都是我的人,我们就都是光大人。
还有很多哲理对我都有启示,不多说了。我们这个体制啊,大概全世界是独一无二的。我是光大集团的董事长,还兼了六七个子公司的董事长,包括光大银行的董事长。光大集团在光大银行所占股份是7%,汇金公司是70%。光大银行的15名董事,光大集团1名,光大银行3名,汇金6名,独立董事5名。我又是董事长,我说了又不算,但是真出了问题,中央肯定首先找我问责,不会找别人。就是这么一个体制。所以这个地方啊,改革急不得,等不得;力度小不得,大不得;步伐慢不得,快不得……
《资本交易》:您已经把生活哲理融汇在管理实践中。有您这样一位知人善任的领导,光大的员工是幸运的。那么光大在改革中,对于原有的企业文化是如何承袭和发展的?
唐董:我刚才讲到内控的时候,讲到重塑中国的金融文化,那么光大也是如此,也要重塑光大的文化。我们现在的物质生活已得到极大改善,但精神文化层面还存在很多欠账。我曾经讲GDP是一个国家的血肉,文化是一个国家的灵魂。我们首先要进行物质生产,否则就没有产生灵魂的物质基础,就是魂不附体;我们同时要进行文化建设,否则就没有灵魂,就是植物人。总结光大二十几年,既积累了一些好的文化,也沉淀了特殊的负面文化。所以,讲业务是枝,体制是干,文化是根、是魂,不解决企业文化问题,业务发展了也只是暂时的,弄不好还会反弹;体制是靠人去执行的,人是靠思想去支配的,体制要改革也是靠人去改革的,不解决人的问题、魂的问题、根的问题,既改不了,改了也不可能长久。这些都要全面理解、彻底解决。作为企业,不讲钱不行。无论是国有企业还是民营企业,不盈利就无法生存。没有适当的薪酬激励,员工的积极性就会受到影响,人才也会流失。但经营企业只讲钱也不行,也必须讲理想讲文化讲境界。当年国共两党力量对比悬殊,国民党的激励机制要比共产党好,但为什么国民党败得那么惨,就是因为共产党人有理想、有追求。“世上都说神仙好,只有金银忘不了,终朝只恨聚无多,及到多时眼闭了”。红学专家说“贾不假,白玉为堂金做马”是《红楼梦》的点睛之笔,我倒认为“好了歌”才是点睛之笔。所以在市场经济条件下,没有钱、没有激励机制不行;但光讲钱、光讲激励机制,不讲文化也不行。钱是身外之物,是生带不来死带不走的,是带不到棺材里的。慈禧倒是带到棺材里了,但最后还是被孙殿英挖尸掘墓。所以光大的改革重组,一方面要解决物质上的问题,要发展业务,要解决体制,加强管理,同时还要解决企业文化的问题。因为物质上的问题终究还要靠人去解决,靠人去执行,靠人去掌握,不解决企业文化的问题,那企业的发展就长久不了,这个问题也要全面地看、辩证地看。
所以,回顾我几十年的工作,我觉得金融家也好,领导干部也好,首先必须学好哲学。学好哲学,掌握了辩证法,工作生活中不但是得心应手,而且是其乐无穷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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